壓低鴨舌帽的男子

忠孝東路和基隆路口應該是台北市最堵的路口之一，
不論是東西向的忠孝東路還是南北向（應該算是南北向吧）的基隆路都是台北市很重要的幹道，
在地形上，
基隆路的東邊已經進入一片高地，
因此基隆路的東邊已經沒有南北向的大型幹道，
而基隆路北通松山、南港、內湖，
南接中和、永和、新店，
中間又緊鄰台北市的蛋黃區---信義區，
每每在上下班的交通時間裡，
基隆路總是令人又愛又恨，
不想走在其上又不得不走在其上。

忠孝東路往西接近基隆路時總是回堵的尤其嚴重，
一方面是基隆路北向車道準備上堤頂大道和環東大道的回堵車流，
另一方面是人行道上低頭滑著手機緩慢穿越基隆路的行人，
造成忠孝東路西向右轉基隆路時，
每每要等待好幾個燈號變換才能順利通過基隆路。

十二月這天的下班交通時間裡，
我空車堵在忠孝東路上往西的基隆路口，
就在等待通過基隆路的當下，
一位頭上戴著壓低鴨舌帽的男子上了車。

男子：我要去敦化南路，還沒過信義路。
我：好的。
等待紅燈唯一的好處就是偶爾會有客人上門，
周邊等待紅燈的空計程車有好幾部，
可能是因為今天中午方才將車子打蠟的特別閃亮，
因此雀屏中選，
我按下計程車表，
心中不禁暗自歡喜，
殊不知這是惡夢的起點。

從目前的位置要過去男子的目的地必須左轉，
然而穿過基隆路後的忠孝東路幾乎都無法左轉，
所以唯一的走法大概就是先穿越基隆路，
然後在唯一能左轉的逸仙路左轉，
接上仁愛路後右轉繼續往西到達仁愛圓環，
繞圓環四分之三圈後轉往南向敦化南路的慢車道，
即可完成這趟的任務。

我自車內後視鏡僅有的小範圍裡打量著後座的男子，
昏暗的光線裡，
他頭頂上壓低的鴨舌帽讓我無法看清楚他，
男子上車後開始低頭滑著手機，
雙眼的視線未曾望向前方車外，
對於當前塞車的狀況毫不在意，
跟一般乘客上車後迫切想回到家的態度不太一樣，
與我的眼神也未有任何的交會，
我當下也不以為意，
終於這個綠燈讓我穿過基隆路，
準備左轉逸仙路。

男子：哈哈哈...
突然後座發出一陣笑聲，
是一陣很乾、很詭異的笑聲，
我以為男子準備跟我講話，
所以立馬放大動作望向後試鏡，
讓後座的男子知道我有注意到他，
但是男子是對著他手上的小螢幕在發笑，
他依舊沒有注意我，
持續對著小螢幕發出他詭異的笑聲。

男子：前面有一個教會的牌子停就好了。
我：好。
經過忠孝東路、逸仙路、仁愛路的塞車，
車子到了敦化南路，
男子終於抬頭說話，
看來雖然他低頭看著令他發出乾笑的影片，
卻仍然有注意車子行進的動向，
即將到達目的地前還是有知覺的。

男子：你在這邊等我一下，我上去叫一個人下來。
男子未等我回應，
自顧自的下車走進路旁的大樓裡，
車門被關上之後一秒，
我眉頭一皺，
驚覺事情不太對勁，
因為男子整個行程的行為不太尋常，
大樓內是透通的，
我居然眼睜睜的看著他進了電梯，
那一瞬間我突然想衝進大樓看電梯停在幾樓，
但是我沒有。

是的，
我等了十分鐘，
男子沒有下樓，
第一次遇到被搭霸王車的我有點不知所措，
我無法把車子丟在這裡進大樓去找他，
就算我進去找他，
我得要花多少時間？
況且不一定能找到他。
但我是不甘願的，
因為事件前後我花了近一小時的時間。

這等待的十分鐘裡面，
我倒轉了這趟行程的走馬燈，
男子在行程中的態度、與司機的互動、那詭異不自然的乾笑聲等等，
都顯示著這就是一趟有預謀的霸王車，
我相信這不是他的第一次，
應該還會有下一次，
只是下一次的受害著不知道是誰？

最終我沒有報警，
僅保留著當天的行車記錄影片和乘車證明，
我希望能再次載到他，
然後直接將他送至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大安分局安和路派出所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