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輪先生傳

上了年紀， 只剩下回憶。 青少年哪吒， 蔡明亮在1992年的電影， 小康（李康生）是一個該好好準備聯考卻念不下書的重考生， 阿澤（陳昭榮）是一個成天跟朋友在外遊蕩的青年， 阿桂（王渝文）是一個尋找愛情真諦的女孩兒， 他們共同的特性就是青少年的茫然。 在偶然的機會裡， 為了搜尋蔡明亮而看了這部電影， 這部電影裡的小康根本就是當年的我。 小康和阿澤， 這兩個人的生活型態不同， 除了電影中的部份情節之外， 在生活中完全不可能有交集； 年輕時代的四輪先生和年輕時代的老司機兩人的生活型態也不同， 在當時也不可能有交集， 如今卻在計程車司機的這個行業裡有了交集， 老司機就是電影裡的阿澤， 我是小康， 所以我懂小康， 現在透過老司機， 我懂了阿澤。 當年老司機在等兵單的時候成天無所事事， 年輕時代的他有著俊俏的外表和高挑的身材， 跟電影中的阿澤一樣有個像阿桂的女子跟他同居， 他們一起住在低廉的出租套房裡， "老司機的阿桂"跟電影中的阿桂一樣每天出門工作賺錢， 老司機就在那廉價套房中等著他的阿桂回來， "老司機的阿桂"為了綁住老司機， 甚至還買了一台當時最火的任天堂紅白機給他玩， 就是希望把老司機"乖乖"綁在套房之中。 老司機最津津樂道的莫過於一個又一個替換的"阿桂"， 他不懂為什麼現在年輕人需要透過交友軟體來約炮， 找個女人來打炮對當年的他而言是易如反掌。 得知老司機這段黑歷史之後， 從此我就戲稱該時期為老司機吃軟飯的時代， 老司機也不以為然， 甚至還有些沾沾自喜。 阿澤有一部時下最火的打檔機車， 我家也有一部， 身為小康無膽的我曾經在大度路上飆車時速130公里就皮皮挫， 頭頂上沒有安全帽， 兩眼風吹眼淚直流； 反觀老司機騎的竟是一台50CC的小綿羊， 為了趕打工上班的時間， 他曾經將小綿羊騎上新生高架橋， 我腦中立刻浮現出一部小綿羊在高架橋上奔馳的可笑畫面， 比較起他現在口口聲聲怒罵著沿路像蒼蠅般鑽來鑽去的機車騎士， 根本就是他年輕時的翻版， 我取笑他有什麼資格對這些年輕的機車騎士指指點點， 他自己年輕時有過之而無不及。 我：搞不好我們曾經搭過同一班公車。 老司機高中讀了四個學校， 念了四次高中一年級， 但是終究沒能把高中的學業完成， 第一個學校是士林的泰北高中， 就讀士林中正高中的我經常和泰北高中...

距離和時間概念圖 上車時間：18:22 下車時間：18:34 上車地點：民生社區 下車地點：大安路 天氣狀態：十月的天橋下 新冠的影響， 搭車的人潮始終浮浮沈沈， 計程車司機的應對方式就是：生意好的時候早點休息，生意差的時候跑晚一些， 而人間的小故事通常就會發生在這些額外的加班深夜裡。 春節結束後開工的第二天， 搭車的人潮卻格外的少， 今晚剛好送客至自家附近， 接著又意外的很快找到一個路邊停車格， 當我把車子停妥之後， 正在慶幸今晚順風車回家又有停車位之時， 派車系統來了一趟離我很近的需求。 我：有趟耶，接不接啊？我車都已經停好了。 老司機：當然接啊，生意這麼差。 晚上十點半， 其實已經過了平日的下班時間， 我和老司機的通話連線尚未中斷， 在老司機的慫恿下我接了這個派遣。 我：客人要去福德街，這個時間、這個距離應該15分鐘內就可以搞定，大概180元到200元之間。 老司機：這個時間不塞車很快的。 我：可是這趟的下車地點，應該會有新的趟耶，所以到底要不要下班啊？ 派車系統同時顯示著這位乘客上、下車的地點， 我跟老司機還在線上討論著這個派遣。 我：去福德街嗎？ 女子：對，叫車的。 我：有沒有習慣的路線？ 女子：沒關係，跟導航走就好。 上車的是一位30歲上下的女子， 彼此認證是接派遣的第一個步驟， 對於不繞路的我而言， 跟導航走是最佳的回答， 現在我只希望用最短時間完成任務， 而 GOOGLE MAPS 通常滿足這個需求。 這個時間點搭車的客人應該是屬於"非經常性的搭車者"， 所謂"經常性的搭車者"通常是在上下班時間經常性搭車的人， 女子的上車地點、搭車時間都不太滿足"經常性搭車者"的條件， "經常性搭車者"都會有自己習慣的行車路線， 所以女子這樣的回答我並不意外， 原則上只要客人上車後都會禮貌性問這個問題。 一路無語， 可以感受到後座女子在深夜搭計程車忐忑的心情稍微釋懷， 畢竟本人不繞路、正派經營、童叟無欺、人模人樣、不做無謂的搭訕， 在整個安全的條件下當然令她心安。 我：剛好200元，系統會自動扣款，這樣就可以了，晚安。 女子：謝謝，晚安。 深夜裡， 很快的來到了目的， 系統自動扣款， 不必等待系統回應客人即可下車， 這是個數位時代。 我：前面巷口真的有路招，看起來好像有喝酒... 老司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