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短篇 第5話 生不帶來、死不帶去

上車時間：09:00

下車時間：09:05

上車地點：新店北新路

下車地點：新店某社區

天氣狀態：藍天白雲的八月早上

上班尖峰時間的九點鐘，

一位駝著身子的佝僂老人突然從一部違規停車的車旁蹦了出來，

然後伸出手攔下我的車子，

說是蹦出來或許不是很適當，

因為他的外表年齡少說也有85歲，

但是突然出現並攔車的動作讓人有一種蹦出來的感覺，

相信在我之前應該有好幾部空車經過卻沒注意到他。

老人：我要去XX路，就在附近。

我：你說什麼路？

老人：就那個XX路。

我：什麼路？

老人用濃濃的大陸鄉音講出他的目的地，

我一個字也聽不懂，

或許是一九四九年前後來到台灣的軍人，

我們兩個用彼此都聽不太懂的語言你來我往的交談，

花了一點時間才知道他想去的位置，

老人還特別交代了行車路線。

這段路並不遠，

車子開動後不久，

我眼睛的餘光發現老人似乎在後座數鈔票，

從車內的後視鏡看不到老人的頭，

顯示他真的處在一個低頭的狀態，

在一個停等紅燈的路口，

我大方的回頭看他，

老人真的拿著一疊千元大鈔在數著，

而他隨行背包的拉鍊開著，

隨行背包裡頭還露出一些百元散鈔，

表示他手中的那疊千元大鈔剛剛才自隨行背包裡頭取出來，

老人完全沒有發現我大動作轉頭看他，

他正沈醉在那疊千元大鈔之中，

我相信這時候如果我把老人載到深山裡面，

然後取走他身上的那疊千元大鈔，

接著把老人丟包在山裡頭，

應該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情（吧）。

這裡必須詳細描述一下老人手中的那疊千元大鈔，
那疊千元大鈔大概有兩公分厚，

兩公分左右的千元大鈔有多少錢呢？

而那疊鈔票的中間用一條橡皮筋捆著，

鈔票最上面和最底下幾張的邊緣，

也就是離中間橡皮筋比較遠的位置，

表面幾張鈔票已經有些微的捲起，

顯示那疊鈔票已經被綁了一段時日，

而且經常自隨行背包中被取出來計算，

想像一疊紙張被捆著然後多次進出背包的情景，

那疊千元大鈔大概就是那個感覺。

看到老人頻繁數鈔票的行為，
我突然有一種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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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擔心把錢用得太快，

在臨終之前不夠用，

又擔心把錢用得太慢，

在臨終之前沒辦法把它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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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老人是否如我所想像，
至少旁人的我是這麼認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