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駕之男人就是要有錢

傳說中的黑頭車

時序進入悶熱的八月，（台北的七、八月都能到達40度C的高溫，真心覺得地球快要爆炸了。）
打從 UBER 在台北重生之後，
小黃的載客率就持續被打趴在地板上，
就在剛進入夜間加成的子時一刻，
我對今日營業額懷抱著放棄治療的心情準備打道回府，
打算自南京東路往西再右轉復興北路北上，
當車行接近光復北路時，
路旁出現兩位年輕男子舉起雙手向我揮舞著，
我彷彿看見救世主的光芒。

年輕男子一號：司機大哥，可以幫忙代駕嗎？
年輕男子二號：我們需要四位，你是第三位。
這兩位年輕男子的態度和說詞，
讓我有一種倍受寵愛、欽點侍寢的感覺，
似乎今晚車頂可以大紅燈籠高高掛。

我：那我的車子要停哪裡？
司機一號：就前面路邊停一下，代駕的目的地很近，馬上就可以回來了。
對於代駕這樣的任務，
我總是以不期待的態度來面對，
實在是不願意承受撞壞別人家名車的風險，
但是在現今滿街 UBER 的這個世道下，
在猶豫了0.1秒之後還是決定承接下來，
像我們這種奉公守法的小黃司機首先想到的是自己手邊的車子要停哪裡？
就在這個時候，
站在年輕男子身旁的兩位貌似小黃司機的其中一位回答了我的問題，
果然是位"老司機"阿！

我把自己的車子繼續向前開，
違規停在南京東路旁的紅線上，
接著走回剛剛大家聚集的地點，
沿途是一整排違停的雙B黑頭車，
其中一台黑頭車的大牌頗有意思「XXX-8787」，
花銀子選號的車主肯定是個鄉民！

南京東路設有公車專用道，
所以白天的南京東路總是車水馬龍好不熱鬧，
在這個大半夜裡盡情把車子豪邁的違規停在南京東路上，
內心有一種說不出的暢快。

年輕男子一號：稍等一下，他們馬上就出來了。
我：好。
年輕男子看到我之後微笑著對我說明目前的狀態，
看來兩位年輕男子已經完成收集四位代駕司機的工作，
大家似乎在等待某些大人物登場。

我：我們這樣代駕是多少費用？
司機一號：台北市區行情價錢是XXXX元。
我轉頭向其他三位同業微笑致意，
並且立馬上前詢問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
司機一號非常熱心，
從他所穿的制服來判斷，
應該是跟我隸屬於同一個車隊。

我：等下是要幫他們把車子開去哪裡？
司機一號：很近啦，幫他們開到南京東路基隆路口；因為是反方向，所以等一下我們南京東路先右轉光復北路，然後回轉出來左轉南京東路，到了基隆路右轉就可以停車。我們四個人可以搭同一部計程車回來這裡。
司機一號除了回答我的問題之外，
還順便把待會兒的行車路線一股腦兒的說明完畢，
甚至連回程都已經在他的計畫之中，
不愧是傳聞中的"老司機"，
換做是我可能得開啟 GOOGLE MAP 幫忙規劃路線，
真是太感謝"老司機"了，
我們四位像在研擬作戰計畫一般圍了個小圈圈交談著，
就差沒有互相擊掌喊"加油！加油！加油！"。

光復北路是南京東路四段跟五段的分界線，
我們所在的位置是在南京東路五段往西的方向非常靠近光復北路，
司機一號所描述的路線是非常標準的市區行車路線，
雖然複雜卻完全符合中華民國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的規範，
別小看這個距離不長的路線，
在白天加上停等紅燈可能得花上你超過十分鐘的時間，
還可能一個回轉惹眾怒（你看你看，小黃就是這樣亂開車），
殊不知大家都是為了討生活阿...
所幸現在是在夜裡。

大哥一號：你去幫我把8787開過來。
就在我們討論完行車動線之後，
路旁的店裡走出了四位貌似車主的男子，
其中一位男子身旁有一位女子相伴，
其餘三位都是以單身男子的狀態出現，
而這位身旁有女子的男子首先發聲，
請司機一號先去幫忙把他的車子開過來。

原來剛剛看到的8787車主是大哥一號，
怎麼看他也不像是個鄉民，
8787的位置在我們這群人的前方大概三十公尺左右的地方，
雖然此時夜已深，
但是南京東路上依舊有不少往來的車子，
夜裡每部車子幾乎都是呼嘯而過，
要把8787倒車過來我們這群人的位置究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心中暗自竊喜大哥一號欽點的人不是我。

大哥一號：錢都付給司機了嗎？
年輕男子一號：都付了。
大哥一號應該就是帶頭大哥，
他特別提出這個問題來顯示他是帶頭大哥？！
年輕男子畢恭畢敬的回應著。

大哥二號（以下稱"我的大哥"）：你跟我來一下。
一位外表高挑削瘦約莫35歲男子走向我，
他以想像中的口嚼檳榔、指夾香煙的方式出場，
但是說話口吻卻異常的溫柔，
他的語氣和他出場時的外表形成強烈的對比，
接著帶我走到其中一部黑頭車的旁邊，
並且示意我上車。

我的大哥：車門直接開就行了。
我：我可以調整一下座椅嗎？我的腳沒有那麼長。
我的大哥：可以阿，調整的開關在這裡。
坐進車內發現我的腳搆不太到油門，
於是我詢問是否可以調整座椅，
每部車子座椅調整的位置不盡相同，
尤其在這部從未駕駛過的車廂內要找到調整座椅的開關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我的大哥主動貼心的告知開關的位置，
想必是被代駕的經驗太豐富了，
所以立刻察覺出我的問題。

我：我繫一下安全帶
我的大哥：不用啦，紅單算我的。
你懂的，
我們是奉公守法的小黃司機。

我的大哥：來，這樣就進倒車檔了。
南京東路旁違規停滿了各式的黑頭車，
前頭的黑頭車跟我這車距離很近，
我必須先倒車才能將車子切進主線道，
但是我找不到排檔桿😂，
就在我的大哥幫我入倒車檔的當下，
我發現這輛車右側的照後鏡神奇的自動往下調整角度，
方便駕駛人可以看清楚右後側路面的狀況。

車子駛進南京東路主線道後繼續向前，
我發現8787還沒有移出來，
倒是大哥一號和他的女伴主動走到他自己的8787旁並坐進車內，
我在猜司機一號應該也是不知道如何把車倒到剛剛的位置（吧）。

然後我看到前方有一部黑頭車直接回轉南京東路。

我：我們先右轉光復回轉出來後再左轉南京。
我的大哥：不用了，這裡直接回轉就好了，紅單算我的，我還沒被開過紅單。哈哈哈。
我主動把剛剛的作戰計畫向我的大哥說明，
此時才發現，
我們剛剛真的是白忙了，
再次說明，
我們是奉公守法的小黃司機。

我的大哥：紅單開我的名字。
再次覺得我的大哥好溫柔，
他可能認為職業駕駛人擔心被記點這類的問題，
來自大哥的溫柔令人感覺特別溫柔😆。

我的大哥：你看，他們也是直接回轉。
是的，
又一台車直接回轉南京東路。

計畫路線圖與實駕路線圖，距離相差不大，但兩者所花費的時間卻差很多

我：這車真的屌，剛剛南京東路那個180度回轉時，駕駛座椅背兩側還會自動夾緊我的身體。
我的大哥：對，急轉時都會。
這車是真的屌，
我們這種劉姥姥等級的駕駛人員，
回轉時突然被座椅夾緊...有一種安心的感覺。

我：還有剛剛入倒車檔時，照後鏡還會自動調整角度。
我的大哥：會，但是只有右側。
我：這車什麼型號？
我的大哥：CLS 550。
倒車時照後鏡自動調整角度讓駕駛人員可以看清路旁的狀態，
這真的是貼心的設計，
科技始終來自於人性阿。

我的大哥：你ㄟ賽油門咖伊踹下去試看看。
我：下次吧。
我的大哥看我對這部車頗有興趣，
於是補了一句話，
讓我可以將油門大力踩下去試試車子的性能，
相較之下，
代駕大哥的車子比代駕醫生的車子有趣多了。

我：男人還是要有錢。
我的大哥：是的。
我：不變的真理。
我的大哥：其實我也沒有很有錢，我大哥比較有錢，我的錢只是花不完而已。
行駛了短短500公尺的路程之後，
我發表了駕駛這部黑頭車之後心中的結論，
他輕描淡寫的說著，
語氣一點也不輕蔑，
聽不出他話裡的含意，
我覺得跟他似乎還可以促膝長談，
聊聊"男人還是要有錢"這樣的說法、還有他的故事等等...
遺憾這段不到1500公尺的路程花不到三分鐘，
而我跟我的大哥的緣份將就此結束。

我的大哥：這裡隨便停就好，等一下泊車的人會來處理。
我：好，謝謝。
右轉進入基隆路之後立刻就停車，
沒有作揖，
沒有告別，
兩條交叉線過了這個交叉點之後又彼此的遠離。

司機四號：有錢人就是任性。
我：是的。
我回頭望了一眼這部剛剛駕過的黑頭車，
對它做一次最後的巡禮，
此時見到司機四號走向我，
他開頭便對我說這麼一句話，
由於路程實在太短，
我們兩人決定獨自步行回去，
相信他跟我一樣，
對於今晚的奇幻之旅意猶未盡。